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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.1

头顶那道裂隙仍张着口子，像一面被人从里外同时捅穿的镜子。

杨晓光看向江面折叠空间里正在撕裂的缝隙："叶安娜已经失控了……"

江堤的折叠空间里，她的悲鸣化成无声的共振，毒靶孢子贴着摊棚的缝一丝丝往下坠。摊主往铁板上撒了把辣椒面，呛人的白烟顶上来，把那点墨绿冲散在半空。

"何中奇，周洛。"沈墨朝着不远处的二人招了招手，"赶紧过来，我需要你们。"

看着两人奔跑过来的身影，杨晓光眉头紧锁："你的本我之源才耗尽。"

"所以，我才能再一次变强。所以我才能更需要他们。"沈墨笑了笑，"除了他们，我还需要你。"

"沈墨，叶安娜真的……"

何中奇的话被她打断："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"她又看向周洛，抿了一下嘴，苦笑道："今晚没得逛了，开始干活吧。"

周洛点点头，手上的白环率先亮起光晕，将三人笼罩其中。

何中奇的断刃淡金光晕，散出愈灵域场，周洛惊讶地看着他："什么时候跃迁的，保密工作做的那么好。"

"呵呵，呵呵，才跃迁，还没来得及说。"何中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。

三人的四叶草红绳联结出三角结戒，沈墨刚刚被耗竭的本我之源，如雨后春笋，涨势迅猛。

杨晓光这才明白，她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。他似乎又小看了她，也越来越懂她。

"该你了。"沈墨朝他挑眉抬了抬头。

冷蓝色的秩序域场很快达到相宇，与她的暗红色痛感域场的相宇联结成太极结戒。

江堤的折叠空间里，太极结戒与三角结戒一上一下，层层铺开。

她手中的缝合针再一次倾巢而出，落入折叠空间的缝隙里，一针一针地将裂隙缝得更严实。

当最后一针落下，她的额头也沁出了一丝汗渍："好了，裂隙暂时缝合住了。"

"还是要尽快找到叶安娜。"一旁的杨晓光从口袋里拿出手帕，轻轻地替她擦拭掉汗渍。

"我去。"何中奇和周洛同时开口，沈墨点点头。

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，她轻声低语："说不定，她会更早找上我们。"

"你还没逛尽兴吧。"杨晓光牵起了她的手，拉着她向前走，"我继续陪你逛。"

江堤夜市的灯越亮越多，有些灯五六点就点上的。空气里弥漫着烤红薯的焦壳糖汁味，三轮车的铃铛一路叮到堤尾。

"你看，这些又糙又烫的人声，即便是在裂隙投下的阴影里，也能撑起一小片光，照常过日子。"

沈墨穿着那条新买的花裙，裙摆被风带起，擦过杨晓光的裤脚。裙面上染了一点焦糖渍，她低头抿了一下嘴："裙子弄脏了，看来我还是不太适合穿裙子。"

"没事，我喜欢看你穿裙子。"

杨晓光环着她的肩，白衬衫的领口蹭上她嘴角的红薯残渣。手里提着一串她没吃完的糖葫芦，糖衣在路灯下泛着琥珀色的脆光。

两人就这么顺着江堤往前走。身后是京海的无数个折叠空间，身前是还在冒热气的人间。

杨晓光停下脚步。指节隔着裤兜，轻轻抵住那个黑丝绒锦盒。

他看向沈墨："七芒星，不止差你一个承诺，他还欠你一个未来。"

他在心楼的全息星图里，把眼下的这一幕翻来覆去推演过无数遍——算准了六月的风从哪里来、她会在哪个小摊停留、糖衣该在什么时候恰到好处地裂开。可真走到这一步，他竟像个稚嫩的少年，在心爱的人面前，那些按部就班的推演，忽然一点都派不上用场。

他感受到自己的那颗心，原来也会不听使唤地跳动。他不再是无悲无喜的平衡者，他是一个再普通不过、沉浸在热恋中的人。

沈墨安静地看着他，心跳比刚才缝合裂隙的时候还快。

初夏的暖意腌透了她的脸，那口刚咽下的糖葫芦被她含在嘴里，鼓鼓囊囊的嘴巴，让她此刻显出几分难得的可爱。

可杨晓光看穿了那双眼睛底下，始终藏着执针大医看穿生死时的锐利，她眉心的弦始终没真正松过。他的心头不禁又浮起了一阵心疼。

轻轻将她拢进身体，在她的额头亲吻了一下，才缓缓地将手从裤兜拿出来。

黑丝绒锦盒在他手中弹开，清脆的声音划破夏夜。

沈墨手腕上的旧机械表齿轮跟着发出"咔哒"一声，秒针晃了一下。

杨晓光没有立刻开口，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领带夹上的星图指针随着江风轻轻摇曳。

沈墨低头看见他袖口纽扣上沾着的摊边酱汁，此刻锦盒里躺着的不仅仅是一颗钻，而是他放下平衡者的骄傲，给出的真心。

戒身泛着冷蓝色的幽光，戒托流转着星图指针独有的稳态秩序。

沈墨呼吸滞住，感受着冷蓝域场漫过身体，感受着本我之源与之同频。表盘玻璃缓缓地凝起一层水雾，倒映出母亲蓝燕的微笑。

"七芒星……杨晓光……"她心里那座靠咬牙死撑、铸起的心理防线，轰然裂开一道缝。

喉间涌上一股酸涩，眼底的热烫疯狂汇聚，掌心的缝合针凝聚成形，散出亮眼的暗红光芒，在折叠空间里一闪一闪。

冷蓝域场渐渐退去，杨晓光的眼神却依旧温柔："成为平衡者是我遵从内心的选择，你也是……"

他单膝跪下："这个戒托，是我亲手切开星图指针打出来的。"

"七芒星没来得及做的……我不想再错过。"

"圣器不可毁，可我偏撕了那条法则，因为为了心中所爱，值得。"

"现在，我向你讨一个生死相依的凭证。"

49.2

"沈墨，你愿意嫁给我吗？"

温柔的言语砸下来，这场求婚像是梦境重演，又像是身处"梦境"。

沈墨通红的眼眶再也兜不住那股滚烫，两行泪直坠而下，砸在江堤上，碎成一片水渍。

她没有伸手去接那个锦盒。

而是抖着手，从花裙的内袋里，掏出一个小小的、旧旧的方木盒。

木盒是用棚户区捡来的废木亲手磨的，边缘圆滑："我也有东西要给你。"

她掀开盒盖，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厚重粗糙的黄铜指环，泛着暗红色的粗粝微光。这枚戒指，是她旧机械表换下来的老表壳，找人熔铸而成的。

她早就准备好了，因为她心里也装着给七芒星的承诺。

这个表壳，陪她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，带着母亲的温情与祝福，也承载过她的本我之源，为她挡过毒靶风暴的致命绞杀。

"杨晓光……还有七芒星……我愿意。"

她将杨晓光从地上拉起，温柔表情在他眼前转瞬即逝，毫不矜持地将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，又一把攥住杨晓光的左手，将黄铜指环套在他的无名指上。

"看清楚了，杨晓光。你以为就你毁了自己的圣器！"沈墨抬起左腕，露出那块跳着走的旧机械表，"现在这新外壳里装着的，只是父亲留给我的旧表机芯。"

她说完放下手腕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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